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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将接近发薪日。
人生第一笔工资。生存的确不易。20号是公司小徐父亲的忌日。他今天在楼道里点上三只烟,沉默不语。再活宝的人,也有心底最痛的伤。只是他的伤口深而不唱,不会因为活蹦乱跳而撕裂,而给别人看到。
烟是好东西,吸进去总会压惊,也会止痛。可是看到小徐点燃的娇子,我一下觉得特别呛鼻子。电视里放着棠外5周年校庆的集锦。看着熟悉的宿舍,我想起4263门后我们几个孤单的身影。
生与死,已经不是两茫茫的事了。我始终觉得自己爬的太快了。已看不见过去了。如果不爬快点,伤痛的藤蔓就会再次来袭,卷我入深渊。有些人的强大,与生俱来,霸气十足;有些人的强大,悲从中来,是不想被恐惧拉入的抗争。之前,我认为自己是前者,现在看来,的确是后者。因为害怕,所以争前。
何时真能自然,能笑看,我已经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。同事之间讨论的,都是现在,而非未来。蓝图都是上层画好了,我们只需要把自己的小丑样涂鸦上去,一副腾飞图就完成了。腾飞了上层,我们仰望,膜拜,直至小丑变老丑。我曾经唾弃的生活,就是我现在所过的生活。我始终在挣脱的社会规则,还是别人在制定,而不是我。
人人都说,奋斗的历程,是辛酸史。这样的辛酸,都是自己找的。自己找骂,甚至自己找死。经理的恐惧我也看的出来,只是不敢道明而已。每次当他高高在上指责我的过失时,我却习惯性地盯着地面,看着日光灯下反射出的他伛偻的影子,我就开始同情这个男人了。他不想骂我,可是不骂我,他就没有规则下的威严可讲了。人总是作贱,而我,也慢慢开始作贱自己,开始习惯,甚至依恋这种骂。上了大学后,很少有人这么骂我,就像闫闫说的那样,我总能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开脱。这样下去,孽障愈发多了起来。不是白内障,胜似白内障了。
我的呼吸很重,我第一次觉得适应环境困难。可是我还是能拿到一份比其他同事高的薪水。于是,我开始认为,这是父母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。当我把想法告诉主任时,他说,小伙子,可以喃,能居安思危了。我说不是,我脑壳有乒乓。
天道酬勤,厚积薄发。我积攒的梦想,不会因此倒下去。只要还叫李宣染一天,我就没有倒下去的理由。
也许这样的自我安慰让我走直道,却永远看不到小径的明媚,闻不到芳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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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股灾,不是地震。
地震出刁民多过灾民,灾民继续贫困,刁民继续狂吠。刁民享受国家福利和救济,在镜头面前大哭,说自己无家可归。镜头转过后,他从废墟里刨出了一张7位数的存折。灾民无法享受国家福利和救济,镜头始终找不到他们,他们眼神迷离,看着的世界只有陌生二字。
刁民可以上北京,去俄罗斯,匈牙利。灾民可以进帐篷蒸桑拿。
刁民可以大闹教育局,说地震把本可以考上清华的二字震到了川大。灾民抱着即将远行的辍学打工的孩子,依依不舍。
刁民可以拦住救济车,兜售5元一瓶的农夫山泉,然后在被拒绝后大骂:“妈勒P,不买水还说是救济”,灾民拿着方便面嘿嘿笑,不好意思地说:“谢谢同志,谢谢你们.”
所以,这不是一场灾难。这是一个笑话。
股灾才是今年最大的灾难。散户基本被踢飞了。国九条开始诅咒了。2245线即将被打破,熊也要来了。
投机分子都该死。所以四川炒房的被天弄死了。深圳炒房的被人弄死了。而全国炒股的,都被规则弄死了。
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大多数人的痛苦之上的人,最后都名垂千古了。
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大多数人的痛苦之上的人,最后都遗臭万年了。
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大多数人的幸福之上的人,基本都是被敬仰的。
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大多数人的幸福之上的人,基本都是脑子被屁崩的。
综合第一、三两条的人,就是又赢又淫了。
大灾之后必有大栽,必有大宰。自12月空仓,8个月过去了。证监会告诉大家,熊来了。规则告诉我,牛来了。我突然想起,每当我夜机完回宿舍时,散户们都跑教室上课了。
又是一年春来到。天上又要掉钱钱了。
刁民应该被套进股市,然后再被震死。灾民应该大赚特赚,然后享受人生。事实并非如此,社会真是J8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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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不慌,马不乱的年代,将军都死在了温柔乡里。
我多怀念战场的气息。
也会偶尔想起你的可爱。
若说兄弟是这两年快乐的根基,那么你的存在则把它变成了一座彩虹桥。
今后每每想起此事,必如蚀心之虫,麻痒万千。
东坡有云:薄薄酒,胜黄汤;粗布衫,胜无裳;丑妻贱妾胜空房。况乎我的你却是可爱大方,只是有些小任性。
我很难记清具体的快乐,却反复叨念着幸福的调调。谢谢你,这两年来带给我的多彩,让我总不至于一直黑白。
你总埋怨我的字里少了你的身影,我总说有些人是记心里的。于是,这篇字,成为为数不多的你。我其实很不想让你在字里出现。我的行间,冷色调总是盖过了暖色调。包括这一篇,仍然是一些千疮百孔的痕迹。
遇到此类事,我总找不见我的刚强。想起喃当年的最后一句话,就始终感觉自己甚至如女子 般柔弱。你也是如此,你们总能模糊我的视线,颤抖我的双手,然后我不知所措。
我没有那么地脆弱。我也从不找后悔药。我明白,在这一篇后,就算形单影只,我还是要往前走。
你是为数不多相信我会一飞冲天的人。我始终记得你清澈的眼睛。
我们都将走入新的轨道。若是若干年后与你比邻为居,那么这也是开心的。
小笨蛋呐,你一走我李宣染一眨眼又变成了光棍了,又没人疼了。不过这也好啊,咱没得想,只好一心一意地赚钱了。我李宣染不说瞎话,要说今后我不找女人了,那你肯定不信。但我向你保证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,你是我的亲人,这一点 ,咱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。咱们是男女朋友,大嘎,先司可以给咱们作证。往后不管走到哪儿,我都会想起你对我的好,然后一直往前走。
这是最后一篇,往后我的字里不会有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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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分外平静。好像天气也配合雕像带来的沉寂。
临近傍晚,这种沉寂慢慢变成了死寂。我瞌睡的厉害,靠着树睡了。
“小子,看看天吧。这样的天象,不知再过几百年才能再看一次啊。”沉沉间,雕像的声音传来。我睁开眼睛,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流火般的云挂在天边,将大地映成一片红。一条白色的虹,拖着长长的尾巴,在火云间穿梭,慢慢向落日驶去。最后,它贯穿了落日,消失不见了。一道强烈的白光从落日中射了出来。刺的眼睛生疼。我连忙闭上了眼睛,确仍然能感觉到光亮带来的炽热灼烧着全身,仿佛将身上的衣服都烧着了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热浪消失了。
我睁开眼睛,张弥彦正站在我面前,看着依然火红的天空。她的头发变成了云一样的红色。我走近看,的确是变了颜色,不是映红的。这时,起风了,把我的头发也吹乱了,在这瞬间,我看到了一抹白。我慌忙把头发扯到眼前。我的头发全白了。我惊恐地叫了起来。
“噤声。”雕像指了指我。任我怎么喊叫,都出不了声了。
张弥彦一脸平静,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变化。
“白贯过,凶相生。这天下,又要成人间炼狱了。”雕像拾起地上的罗盘,纸符立刻剧烈的震动起来,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。
“你们俩退到后面去。”雕像的手往后一扬,一阵风便将我俩卷到树上。他见我俩无事,便走到裂口前,拿出酒壶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又摸出一张符,把酒全部吐在了符上。符上的字慢慢从纸里脱缰出来,往上升腾。这张符上只有一个字-封。封字逐渐变大,散发出六道朱红的光,慢慢压向裂口。
一声巨响后,裂口合拢了,留下了一条狭长的划痕。那个巨大的封字也嵌入了土里。不时发出一些紫红的光,甚是美丽。
短短半天时间,村民看见了许多人几辈子都无法看见的奇景。有的人盯着夜空,傻傻地笑,有的人则在家主带领下,不停地对着光亮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我和张弥彦坐在树上,一动不动。封印发出的光不时照在我们脸上,我看着她,仍是一脸平静。
“我。。。”我想打破这沉寂。
“三儿,再看一眼这渔村吧。以后没什么机会回来了。”她靠着树枝站起来,看向村后的大山。
“回来?我们要去哪儿?”我一脸茫然。
“我们俩是修罗和罗刹转世,留在村里只会带来灾难。大师已经告诉我,他又办法化去我们身上的戾气。我们便跟着他走吧。”
“你就相信那个老妖怪?”
“因为那老妖怪相信我们。”
我掂量了下,发现除了大伯和娘,就没人相信我了。我这么一走,也不知以后还有机会相见了。我也站起来,看了看树下的雕像,他满头是汗,看来这下发功让他消耗太多元气。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。我对张弥彦说:“你在这里看着老妖怪,我回趟家。”她点点头。我爬下树,往家里跑去。
回到家,爹娘和大伯正端坐在正堂里,穿着祭祀才会穿的礼袍。他们也许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见我回来,爹招了招手,示意我上前。
我走到他面前,跪下,埋头。他摸了摸我刚变白的头发,什么也没说。我往后退两步,让自己尽量跪直,仔细看了爹一眼,记住了他的模样,然后磕了三个头。爹点了点头,我转向娘,同样磕了三个头。娘摸了摸我的脸,说:“我儿,天命如斯,不必过多杂念。路在心,走的自在清明。无拘无束。”我又给娘磕了三个头。娘递给我一个包,“我儿,我们武氏后裔,死后都是无字无铭。娘自是遵守祖训,但心里却想着有天也能在黄泉看看自己生平。我儿如有一日成了大器,望回乡,给爹娘碑上撰上一铭。娘亦可含笑九泉了。”
“孩儿谨记娘的教诲。”
我站起来,朝大伯走去。正待下跪磕头,大伯扶起我,如以往一样,看着我的眼睛,久久不言语。过了会,他清醒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够了,够了。”
我走出正堂。最后看了一眼家人,冲进黑幕。而后,不管走到哪里,给达官贵族,平民百姓,或是妖魔鬼怪写墓志铭的时候,总是惦记着娘最后那些话,便会觉得手中的刀刻无比沉重。所有人都说我写的墓志铭能真正让人永垂不朽,然而心里始终留着永垂不朽的一段话,是给爹娘的。
我跑到坟地,所有的老鬼小鬼也都围坐在墓碑边。教我识字的老鬼拿出一个水袋递给我,“里面都是每天的第一滴晨露,留着关键时刻用。如果有机会,帮我找到永儿,告诉他,脱俗自是绝世,不如红尘一醉。”
“敢问老鬼姓氏?”
“修罗大人,小的姓柳。”
“老鬼放心,天涯海角,我定帮你转达。”我向老鬼小鬼作了个揖,往光亮处跑去。
雕像已经恢复过来,见我归来,便坐上骄,说:“你们两个,抬着我走吧。”我正想发作,张弥彦已经先一步抬起后面,我只好走到前面,和她一起抬起轿,出乎我意料的是,除了骄本身,我感受不到雕像的重量。于是就不再埋怨,抬着骄,往村口走。
走到村口,天边已泛鱼肚白,火云,白虹都不复存在,亦没留下任何痕迹。坐在骄上的雕像突然发话了:“修罗着龙眼,罗刹新月眉,有救有救。你二人从今日起,便入我门下。一起习道。既是我门人,也得有个号。男的叫龙眼子,女的叫新月儿。”
“敢问师傅尊号?”我问。
“师傅我叫空灵子。”
我和弥彦放下骄子,给空灵子磕了三个头,算是拜师。然后抬起骄,继续前行。
“师傅,那我们习道做什么?”弥彦说。
“却戾气,安亡魂,去凶神,除恶煞。龙眼子,你天生能与鬼打交道,为师会传授你本门绝学。”
“什么绝学?”
“写墓志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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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岁这一年,河神老爷发怒了。淹了对面的王村。爹说河神老爷厌烦了畜牲,想要人牲了。他摸着我的头,说:“三儿,别怕。河神老爷不会吃罗刹的。”说完他就后悔了。从那时开始,我明白了,这个村里,除了娘,所有人都当我是罗刹鬼了。
父亲和大伯翻了三座山,过了两条河,从外面请来了一个道士,为村里占卜吉凶。当他们抬着道士回到村里时,大家都以为他俩疯了。因为所谓的“大师”是一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小孩,道袍的袖把他的双手都遮住了。他坐在用竹子编的轿子上,眼睛微张。
村里的人都笑了起来,村里的木匠刚子说:“老李,你请的什么大师啊,这就一乳臭未干的毛孩嘛,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提起来。”说着便走到轿子前,右手抓住他的道袍,往上提。大伙都等着看刚子把他举起来是扔树上,还是扔河里。
扑通一声,平静的水面突然泛开波纹。大伙又笑了,“哈哈,掉水里啦,掉水里啦。”村民们都往河边跑去。
“哈哈,这大师看着挺精干的,掉水里动静倒还挺大的。”
几秒钟后,一个身影浮出水面。大伙的嘴齐齐张开,看着水里的大块头笨重地游上岸。回过头,大师坐在轿子上,和刚才一样,眼睛微张,呆滞地看着天。
刚子上了岸,不可思议地看着轿子上的大师,但心底地愤怒压过了震惊,“我宰了你个...”
“风来。”大师伸出左手食指,对着天画了个圆。刚子后半句话被呼呼地风声压了下去。然后他被卷到了村口的皂角树上。老鬼曾经告诉过我,这棵树的年龄,比河神老爷都要大。抬起头也看不见树顶的。连刚子自己做的通天梯也上不去。
大伙突然又高兴起来,虽然换了个人,但也很久没又看见有人上树滚河了。于是聚在一起,给大师磕头。我不想给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磕头,于是就站着,看着大伙磕地不亦乐乎。当视线扫过一圈后,我发现,有个人也和我一样,站着,没有磕头。
那是老张的女儿。她很平静地站在她爹旁边,没有任何表情。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她。我端详了半天,发现她和我的眼睛一样,像口井,很深的井,不管往里面放多少东西,都填不满。只是她的眼睛里,有一汪清水,我的眼睛里,只有干裂的大地。后来师傅告诉我,我们的眼睛,是用来装回忆的。很多年之后,我的眼睛里装了许多人的回忆,她的眼睛里,只有一个人的回忆。
就在我愣神的瞬间,她扬起嘴角,笑了。我很惊讶,我觉得像她这样的人,是不懂得笑的。老鬼说,别人对你笑,没有回应很不礼貌。于是我也咧开嘴,对她笑了笑。后来我问她笑什么,“笑你的眼睛很好看。”她这样说。
“那你笑什么?”她问我。
“笑大伙给个小孩磕头。”我不想和她的答案一样。
“你骗人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她说,“我们有一样的想法。”
发呆的大师在大伙即将筋疲力尽时良心发现了。望着天的眼睛也调正了镜头,看着大伙说:“哦,好了,大伙起来吧。”我觉得,他就是一尊雕像,永远只有一个表情。然而,当他看见我和老张的女儿时,他做出了第二个表情,震惊写满了他的脸,但是转瞬即逝,又变成了雕像。往后,他就只有两个表情,对我和张弥彦是一种表情,对别人是一种表情。
他绕开人群,径直走进村里。大伙一时不知道怎么办,面面相觑。最后还是村长带头喊起来,“大伙跟上。”
他从道袍里拿出一个铜制的圆盘,我知道那东西叫罗盘,老鬼也有一个。他把罗盘放在地上,又拿出一些黄色的纸符,以罗盘为中心,摆放起来。
最后一张纸符摆好后,他转过身对大伙说:“大家都回去吃饭睡觉吧,这里有我看着。”然后他走到临近的一棵树下,坐下,继续抬头看天。
大师发了话,大伙迅速地散开了。谁都不想再被吹到树上。爹和大伯被村长叫走了,留我落了单。我不想回家,于是走到黄纸符边上,蹲下看上面的字。一看我就失望了。
纸符上写的是殄文。当时以为懂殄文的人很多,很多年之后,当我走遍大江南北,发现懂殄文的人,只有三个。而这三个人,在我9岁那年,齐齐出现了。
每张纸符写的字都不同。但都不成句。我明白过来,那是道士请神的咒语。每张符请地神仙都不同。老鬼说,请神的多少和道行的高低有关。
“这道士也就一小毛孩,能请动神仙么?”我开始替他担心了。
“能,我能把这村里所有的土地山神都请来。”背后突然冒出一个稚嫩的声音。我没有准备,被吓的直接摔在地上,吃了一嘴泥。
吐出嘴里的泥,我看见雕塑正站在我背后,眼睛看着地上的符。“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我突然对这道士刮目相看了。
“我都活了两百多岁了,连你这种小孩的心思都看不懂,还怎么替你们村占卜呢?”
“你骗人,你明明就是一小孩。”
“别人的二十年,是我的一年。所以我不会老。就算老了,换张皮也就年轻了。”他说的轻描淡写。但我听到换皮时,已经浑身不自在了。这到底是人是鬼啊。
“你能看懂上面的字?”雕塑问我。
“基本上能看懂。”我其实想说我看不懂,但不知道怎么的,嘴巴并不想按我的意识去做。
“哦,是修罗转世啊。呵呵,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渔村,竟出现了罗刹和修罗。不简单,不简单呐。”他一直盯着纸符看,似乎我在他面前形同虚设。
“罗刹?是谁?”
“刚和你一起站着那个女孩啊。”
听到他的确认,我那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一下便消失了。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,都觉得耳后有一个同样的呼吸存在,但这样的呼吸,实际上离我有千里远。我始终一个人,但心里不孤独。
“小子,和我一起看占卜结果吧。”他伸出手,对我摆了摆。身体一下便失去了控制,不由自主地跟他走到了树下。
他从道袍里拿出一个酒壶,自斟自饮开来。这个道士,除了衣服,哪里都不像是一个修真之人。
“我们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等那个女孩来,等夜晚来,等鬼来。”他又恢复了望天状,成了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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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个写墓志铭的。
据说我是在阴年阴月阴日出生.至阴之身,能镇百鬼.
我睁开眼睛,看见的第一人不是母亲,而是一个穿红衣的女子.长大后才知道,那是厉鬼.厉鬼不厉,她们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泪流满面.我不喜欢看女人哭泣,于是每次都闭上眼睛.然而,厉鬼的哭泣是能呼啸进心里的,我就会觉得心都快让她们给哭出来了。再后来,我见到厉鬼,不等她们开始哭,就展开收魂幡,把她们装进幡里,埋到土里,扬长而去.很多年之后,我的徒孙告诉我,"师祖啊,您真是高瞻远瞩,好象当年就知道地下河会枯竭一样,埋了那么多厉鬼.她们这些年都哭出一条新河了.”
直到3岁时,我开口说了话,但娘说我说的话别人完全听不懂.3岁半时,我学会了叫爹娘.但大多时候,我都是自说自语--那种娘说只有我自己听的明白的话.村里人说我是罗刹鬼转世,是来索魂取命的.是不详的人.于是村里召开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村大会.会议达成的唯一共识是"我是个不详的人”很多年以后,我徒弟抬着我,回到村子的时候,村里的人已经死光了,只剩下两条大黄狗在村子的入口站着.
村里的人一直劝爹把我扔掉.爹不同意.因为我是小儿,更因为我是娘的宝贝.他老是对着天发呆,说着同样的话:"三儿啊,他们都说你是灾星.那都是挨千刀的,你是爹娘的宝,爹不会让他们把你抢去的.”于是,5岁之前,我基本都是被娘抱在怀里的。由于呼吸不畅,就落下了咳嗽的恙.后来我请鬼医从碧落黄泉里取了一瓢水,喝下去了才治好了病.
村里没人愿意和我说话,他们也听不懂我说话.5岁以后,每天白天我都在家睡觉.午时起床,吃过午饭,爹会拿树枝在院子里教我写字.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我会到村后的坟地里写写划划,和那些老鬼小鬼说话.老鬼很厉害,都是渊博的鬼,会讲一些比他自己还老的故事.有一个老鬼,特别喜欢和我说话,说我可像他孙子.他最喜欢说的是"世有奇才,奇才有二.不世奇才,旷古通今,世出奇才,通天晓地.你和永儿都是奇才.你是不世的,他是世出的。”老鬼教我习字,不同于爹教我的.老鬼写的字像蛇,爹写的字,站的很牢,很有力量.7岁时,我已经识的两种文字.但老鬼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说写的文字叫什么。晚上是天地万物汲取精华的最佳时期.老鬼教授完后,我们会盘坐在一起,汲取精华.待到鸡鸣,老鬼会爬到最高的树上,用树叶接上几滴晨露,让我喝下去.他说,晨露养身养性.是初期修炼的不二之选.
到8岁时,我已经是村里第2高的人了。最高的是我大伯,村里人说大伯曾经杀了一个巨人,喝了巨人血后,就变的无比高了。爹告诉我,大伯年轻时从树上摔下来,不省人事.后来一个道士把他的背翼灵与树精的灵魂凝合了,他就长的很高了。大伯是村里拉船队的队长,他很疼我,总会在拉船的时候向船商索要一些物事给我.他说他喜欢看我的眼睛,他在里面看到了许多回忆.就像一条温暖的河把他包裹在里面.他会趁村里人不注意把我带到他邻居老张家里,让我给老张磨豆.老张是个老实人,他相信大伯,也就不信村里人对我的“不详说”。每次到他家,我都看见他拿着一个很长的烟杆,拿一个女人才会用的丝巾反复擦拭。老张的女儿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。但是他家比我家有钱,他女儿出生时,他给了接生婆一些银子,让她说娃儿是七月十六子时出生的。于是,我成了村里唯一的罗刹鬼,她却幸免遇难。老张怕有一天东窗事发,便把她的宝贝女儿藏在家里,除了村里祭拜河神老爷的时候才让她出来。记得第一次到老张家的时候,我走错了房间,看见一个小女孩在玩皮影,她抬头看见我的时候,眼睛里同样写满了震惊。我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,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蛋,这时,老张发疯似的跑进来抱住她,大伯则把我拉出门,告诉我再也不要进那间屋子了。我很听话,从此再没有进去过,但拉磨的时候,我明白,外面有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。这个时候,老驴便打起哼哼,“三儿,你的相好来了。”
听大伯说,她叫张弥彦。
我没有名字,只知道父亲姓李,于是大家都叫叫我李三儿。我在这个小渔村里平静地生活了9年。
这9年里,我看见的鬼,比人还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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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,大雨.
刘狗突然跑回宿舍.撩起裤管向我们展示他的狼狈.
天,突然就漏了.
这段时间的西安,如成都一般.灰冷的天空,一轮红日.刺眼.衣服少了,冷.衣服多了,闷.抬头望,也见不了边.厚重的云层直直压下来,雨却迟迟未至,彷佛罗比尼奥的单车,在踩了许久之后,突然变向,给人来个措手不及.那年的成都,也是如此.暴风雨,在冗长的前奏后,不期而至.
很想对大嘎说些什么,却突然忘了怎么组织语言.想起大一时那双蓝色瞳孔,想起暗夜里他对贺狗呼噜声的无奈,想起他在阳台上对我们说:"大家是兄弟"的坚定.想起我们一起唱谢霆锋,唱BEYOND的沉迷.认识了他三年,却如亲人一般,有30年的温暖.那张绝美的脸是把双刃剑.一些朋友对我说他很冷,有距离感.我从不解释.这个社会,对美的毁灭感,总要大于保护感.他不断在保护自己,也在保护兄弟.三年时间,我渐渐喜欢上他的性格.许多时候,当作是自己对这个城市不多的留念.那天晚上,看见张闻哲逐渐肿胀的脸,看见你不断地周旋于风口浪尖,那个临界点,划破了就是一片血腥.而在那个阴谋的夜晚,耿直,义气是会变成杀人的利剑的.暴雨行船,船不翻,就会有继续航行的希望.你,肯定会走出阴霾,暴雨再大,淋不湿一颗滚烫的心.
事多,总在秋天,我不断地陷入下一步如何走的困境.走一步棋,比以往花费了数倍的时间和心力.棋,总会进入官子阶段,也总会收官.中盘的激战,消磨的体力.在向官子迈进的阶段,是那么艰难.
高烧后,会出一身解脱的汗.而如今的我,在高烧中,只有捂上一层层的被子,期待着汗水的排出.
雨,总算是下来了,度过了昨天的阴冷,今天的西安再次缤纷,灰冷不见了.蔚蓝,带着万丈光芒,倾泻而下.
再见阳光时,我还得摸爬滚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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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个月,平静。
海啸前也是平静的。死水也会微澜。
我在走前人走的过的路,并且有一种设想:让这路变成我的,并且不让人再走。然后一走三四年。
在海啸来临前,我在做准备活动。以往,都是冲上去杀出一条口子。这次,我选择绕开,马其诺防线,不必缠斗。
大四了,反而蹲下身子,看着眼前的猎物,不知所措。我扫过一片肥沃,看见肥沃后的荒寂。我有些不安,却没有锋利的爪子刨开脚底的淤泥。越是平静,越是容易倒在呼啸而过的冷箭下,就像三年前。
我埋头,看着眼前的棋盘,战局已是白热化。双方的兵将缠斗在战场,进退,不得。我抬头,看着眼前的对手,说“和?”
他说,不和。真正的战场,没有和,只有生,死。智慧的人,以兵将胜。但若双方都是智者,何不妨拉开阵势,将帅对决。我于是撤下兵卒。再看战场,已是坦荡无阻。偶尔吹过来的烈风,钻进铠甲,却带来了莫名了兴奋:干掉他,那个旗上写着将字的。我伸出舌头,舔舔风干的嘴唇,裂开的口子,一丝血顺着嘴角留下。我愈发兴奋,对手只有一个。
他倒下后,指了指他的兵,说:“他们其实都是你的兵,只是你拘泥于形式,认为对垒,便是双方的事。你忘了,打仗,目的只有一个,赢。对手有多少,装备有多精良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能真正的把枪刺进他的心窝麽”
这样一个意象,一个疑问。从我暑假回家时便形成,而后逐渐将我困在其中。
10月12日,成都公考前晚,舒勤告诉我,是不甘平静的人,就不要勉强自己。做自己想做的事,快乐重要。你说的对,我的心很大,很大。不知道用什么来包下它。
10月19日,与亮哥,俊杰小酌于校外饭馆。空间换了,话题没换。不安的心,在啤酒的柔抚下,澎湃。
我的心很大,它在14岁的时候建立了一个梦想。靠吸食梦想的精华成了一颗野心。它坚定地告诉我,不要流落于尘世。要走上神坛。
我希望给自己15年时间,把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,却时时挂在嘴边的梦想实现。让青山之舟,永航大海。
形势渐渐明了。心明了,眼睛就看的宽了。我青云般的志向,你一定要撑住,不要坠落。
精忠报国,人上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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